「你們若順從肉體活着,必定會死;若靠着聖靈把身體的惡行處死,必要存活。」
「凡屬基督耶穌的人,是已經把肉體與肉體的邪情私慾同釘在十字架上了。」
羅馬書 8:13 說:「你們若順從肉體活着必定會死;若靠着聖靈把身體的惡行處死(θανατοῦτε,現在進行式),必要活着。」保羅把「死/活」放在信徒每天的抉擇裏:不是在談救恩可被我們賺取或失落,而是在指出重生之人若放任「肉體」作王,生命必落在枯竭與敗壞的軌道;相反,若「靠着聖靈」持續把罪的作為處死,就顯出那真正的「活」──與神相交、得着兒女的自由與能力。加拉太書 5:24 進一步說:「凡屬基督耶穌的人,是已經把肉體與肉體的邪情私慾同釘在十字架上了。」這句話同時有「已然」與「仍然」:一方面,屬基督的人在與基督聯合中,已經對肉體的主權做了根本性的否定;另一方面,「釘十字架」也意味着一個緩慢、痛楚、持續的過程──肉體不會立刻噤聲,它會掙扎、會反撲,因此治死不是一次性的情緒決心,而是天天的屬靈操練。
神學家洞見──約翰‧歐文 John Owen (1616–1683)
在這兩處經文上,約翰‧歐文(John Owen)在《論治死信徒心中的罪》中指出,治死罪既不是靠禁慾苦修,也不是靠外在規條把人「管」得更像基督;治死罪乃是聖靈在我們裏面施行大能,並且要求信徒真實地、主動地參與。歐文一方面極嚴肅:若不治死,罪就會治死你──它先奪走喜樂、麻木良心、使禱告變得遲鈍,最後把人拖向更深的捆綁。另一方面他也極溫柔:他不把治死變成自我拯救的工程,反而堅持治死只可能從福音而來──從與基督同死同活、從稱義的確據、從父神的收納與聖靈的內住而來。換言之,治死不是「爲了被神愛」而自虐;治死是「因為已被神愛」而回應。
歐文特別警惕一種在受苦節最容易出現的錯覺:以為只要增加操練(少喫、少睡、少娛樂),罪就會死去。他指出,外在的節制若不連於聖靈的工作,頂多只是「壓抑」或「換形」:某些罪看似安靜了,實則轉入更隱蔽的形式──驕傲、論斷、自義,甚至以「我比別人更敬虔」來餵養肉體。真正的治死,是把罪當作「敵人」來對付:不是與罪講和、也不是隻恨罪的後果,而是恨罪本身對神榮耀的羞辱;並且是對「特定的、常纏累你的罪」下手──找出它的根、它的機會、它的謊言、它的獎賞,再用福音真理逐一拆毀。歐文所說「靠聖靈」並不等於被動等待;相反,它是帶着倚靠去行動:在誘惑臨近時立刻轉向神、在心裏用真理反駁謊言、用禱告求聖靈使基督的十字架在當下變得真實可倚。
因此,背十字架的內在面,在歐文筆下就是:把基督的死「帶進」日常的慾望與決策裏。當私慾說「你非得擁有這個纔會快樂」,治死就是在聖靈光照下承認那是偶像,轉而宣告「基督是我的福分」;當怒氣說「你有權報復」,治死就是在十字架前放下自我作王,選擇饒恕或沉默;當貪戀說「你必須被人看見」,治死就是把榮耀歸給主,甘心退到隱密處。
反思問題:
你最常「餵養」而不是「治死」的那一個私慾是什麼?它通常在什麼情境出現、用什麼謊言說服我?
若治死不是靠意志苦撐,而是「靠聖靈把罪致死」,你今天可以用哪一個具體行動(如:禱告、認罪、以真理迴應、向肢體求助)來把基督的十字架帶進那個時刻?
